译文及注释
赏析
译文
注释
吴公子札来聘。……请观于周乐。使工为之歌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,曰:“美哉!始基之矣,犹未也,然勤而不怨矣。为之歌《邶》、《鄘》、《卫》,曰:“美哉,渊乎!忧而不困者也。吾闻卫康叔、武公之德如是,是其《卫风》乎?”为之歌《王》曰:“美哉!思而不惧,其周之东乎!”为之歌《郑》,曰:“美哉!其细已甚,民弗堪也。是其先亡乎!”为之歌《齐》,曰:“美哉,泱泱乎!大风也哉!表东海者,其大公乎?国未可量也。”为之歌《豳》,曰:“美哉,荡乎!乐而不淫,其周公之东乎?”为之歌《秦》,曰:“此之谓夏声。夫能夏则大,大之至也,其周之旧乎!”为之歌《魏》,曰:“美哉,渢渢乎!大而婉,险而易行,以德辅此,则明主也!”为之歌《唐》,曰:“思深哉!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?不然,何忧之远也?非令德之后,谁能若是?”为.之歌《陈》,曰:“国无主,其能久乎!”自《郐》以下无讥焉!
吴公子札:即季札,吴王寿梦的小儿子。周乐:周王室的音乐舞蹈。工:乐工。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:《诗经》十五国风开头的两种。以下提到的都是国风中各国的诗歌。始基之:开始奠定了基础。勤:劳,勤劳。怨:怨恨。邶(bei):周代诸侯国,在今河南汤阴南。庸:周代诸侯国,在今河南新乡市南。卫:周代诸侯国,在今河南淇县。康叔:周公的弟弟,卫国开国君主。武公:康叔的九世孙。《王》:即《王风》,周平王东迁洛邑后的乐歌。郑:周代诸侯国,在今河南新郑一带。细:琐碎。这里用音乐象征政令。泱泱:宏大的样子。表东海:为东海诸侯国作表率。大公:太公,指国开国国君吕尚,即姜太公。豳(bin):西周公刘时的旧都,在今陕西彬县东北。荡:博大的样子。周公之东:指周公东征。夏:西周王跷一带。秦:在今陕西、甘肃一带。夏声:正声,雅声。魏:诸侯国名,在今山西芮县北。沨沨(feng):轻飘浮动的样子。险:不平,这里指乐曲的变化。唐:在今山西太原。晋国开国国君叔虞初封于唐。陶唐氏:指帝尧。晋国是陶唐氏旧地。令德之后:美德者的后代,指陶唐氏的后代。陈:国都宛丘,在今河南淮阳。郐(kuai):在今河南郑州南,被郑国消灭。讥:批评。
为之歌《小雅》,曰。“美哉!思而不贰,怨而不言,其周德之衰乎?犹有先王之遗民焉!”为之歌《大雅》,曰:“广哉!熙熙乎!曲而有直体,其文王之德乎?”
《小雅》:指《诗·小雅》中的诗歌。先王:指周代文、武、成、康等王。《大雅》:指《诗·大雅》中的诗歌。熙熙:和美融洽的样子。
为之歌《颂》,曰:“至矣哉!直而不倨,曲而不屈;迩而不逼,远而不携;迁而不淫,复而不厌;哀而不愁,乐而不荒;用而不匮,广而不宣;施而不费,取而不贪;处而不底,行而不流。五声和,八风平;节有度,守有序。盛德之所同也!”
《颂》:指《诗经》中的《周颂》、《鲁颂》和《商颂》。倨:傲慢。国嗝:同“逼”,侵逼。携:游离。荒:过度。囫处:安守。底:停顿,停滞。五声:指宫、商、角、微、羽。和:和谐。八风:指金、石、丝、竹、翰、土、革、本做成的八类乐器。节:节拍。度:尺度。守有序:乐器演奏有一定次序。
见舞《象箾》、《南龠》者,曰:“美哉,犹有憾!”见舞《大武》者,曰:“美哉,周之盛也,其若此乎?”见舞《韶濩》者,曰:“圣人之弘也,而犹有惭德,圣人之难也!”见舞《大夏》者,曰:“美哉!勤而不德。非禹,其谁能修之!”见舞《韶箾》者“,曰:“德至矣哉!大矣,如天之无不帱也,如地之无不载也!虽甚盛德,其蔑以加于此矣。观止矣!若有他乐,吾不敢请已!”
《象箾(shuò )》:舞名,武舞。《南龠)(yuè):舞名,文舞。《大武》:周武王的乐舞。《韶濩hù》:商汤的乐舞。惭德:遗憾,缺憾。《大夏》:夏禹的乐舞。不德:不自夸有功。修:作。《韶萷》:虞舜的乐舞。帱(dào):覆盖。蔑:无,没有。
译文注释
吴公子札来聘。……请观于周乐。使工为之歌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,曰:“美哉!始基之矣,犹未也,然勤而不怨矣。为之歌《邶》、《鄘》、《卫》,曰:“美哉,渊乎!忧而不困者也。吾闻卫康叔、武公之德如是,是其《卫风》乎?”为之歌《王》曰:“美哉!思而不惧,其周之东乎!”为之歌《郑》,曰:“美哉!其细已甚,民弗堪也。是其先亡乎!”为之歌《齐》,曰:“美哉,泱泱乎!大风也哉!表东海者,其大公乎?国未可量也。”为之歌《豳》,曰:“美哉,荡乎!乐而不淫,其周公之东乎?”为之歌《秦》,曰:“此之谓夏声。夫能夏则大,大之至也,其周之旧乎!”为之歌《魏》,曰:“美哉,渢渢乎!大而婉,险而易行,以德辅此,则明主也!”为之歌《唐》,曰:“思深哉!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?不然,何忧之远也?非令德之后,谁能若是?”为.之歌《陈》,曰:“国无主,其能久乎!”自《郐》以下无讥焉!
吴国公子季札前来鲁国访问……请求观赏周朝的音乐和舞蹈。鲁国人让乐工为他歌唱《周南》和《召南》。季礼说:“美好啊!教化开始奠基了,但还没有完成,然而百姓辛劳而不怨恨了。”乐工为他歌唱们《邶风》、《庸风》和《卫风》。季礼说:“美好啊,多深厚啊!虽然有忧思,却不至于困窘。我听说卫国的康叔、武公的德行就像这个样子,这大概是《卫风》吧!”乐工为他歌唱《王风》。季札说:“美好啊!有忧思却没有恐惧,这大概是周室东迁之后的乐歌吧!”乐工为他歌唱《郑风》。季札说:“美好啊!但它烦琐得太过分了,百姓忍受不了。这大概会最先亡国吧。”乐工为他歌唱《齐风》。季礼说:“美好啊,宏大而深远,这是大国的乐歌啊!可以成为东海诸国表率的,大概就是太公的国家吧?国运真是不可限量啊!”乐工为他歌唱《南风》。季札说:“美好啊,博大坦荡!欢乐却不放纵,大概是周公东征时的乐歌吧!”乐工为他歌唱《秦风》。季礼说:“这乐歌就叫做正声。能作正声自然宏大,宏大到了极点,大概是周室故地的乐歌吧!”乐工为他歌唱《魏风》。季礼说:“美好啊,轻飘浮动!粗扩而又婉转,变化曲折却又易于流转,加上德行的辅助,就可以成为贤明的君主了”乐工为他歌唱《唐风》。季礼说:“思虑深远啊!大概是帝尧的后代吧!如果不是这样,忧思为什么会这样深远呢?如果不是有美德者的后代,谁能像这样呢?”,乐工为他歌唱《陈风》。季札说:“国家没有主人,难道能够长久吗?”再歌唱《郐风》以下的乐歌,季礼就不作评论了。
吴公子札:即季札,吴王寿梦的小儿子。周乐:周王室的音乐舞蹈。工:乐工。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:《诗经》十五国风开头的两种。以下提到的都是国风中各国的诗歌。始基之:开始奠定了基础。勤:劳,勤劳。怨:怨恨。邶(bei):周代诸侯国,在今河南汤阴南。庸:周代诸侯国,在今河南新乡市南。卫:周代诸侯国,在今河南淇县。康叔:周公的弟弟,卫国开国君主。武公:康叔的九世孙。《王》:即《王风》,周平王东迁洛邑后的乐歌。郑:周代诸侯国,在今河南新郑一带。细:琐碎。这里用音乐象征政令。泱泱:宏大的样子。表东海:为东海诸侯国作表率。大公:太公,指国开国国君吕尚,即姜太公。豳(bin):西周公刘时的旧都,在今陕西彬县东北。荡:博大的样子。周公之东:指周公东征。夏:西周王跷一带。秦:在今陕西、甘肃一带。夏声:正声,雅声。魏:诸侯国名,在今山西芮县北。沨沨(feng):轻飘浮动的样子。险:不平,这里指乐曲的变化。唐:在今山西太原。晋国开国国君叔虞初封于唐。陶唐氏:指帝尧。晋国是陶唐氏旧地。令德之后:美德者的后代,指陶唐氏的后代。陈:国都宛丘,在今河南淮阳。郐(kuai):在今河南郑州南,被郑国消灭。讥:批评。
为之歌《小雅》,曰。“美哉!思而不贰,怨而不言,其周德之衰乎?犹有先王之遗民焉!”为之歌《大雅》,曰:“广哉!熙熙乎!曲而有直体,其文王之德乎?”
乐工为季札歌唱《小雅》。季礼说:“美好啊!有忧思而没有二心,有怨恨而不言说,这大概是周朝德政衰微时的乐歌吧?还是有先王的遗民在啊!”
《小雅》:指《诗·小雅》中的诗歌。先王:指周代文、武、成、康等王。《大雅》:指《诗·大雅》中的诗歌。熙熙:和美融洽的样子。
为之歌《颂》,曰:“至矣哉!直而不倨,曲而不屈;迩而不逼,远而不携;迁而不淫,复而不厌;哀而不愁,乐而不荒;用而不匮,广而不宣;施而不费,取而不贪;处而不底,行而不流。五声和,八风平;节有度,守有序。盛德之所同也!”
乐工为他歌唱《大雅》。季礼说:“广阔啊!乐工为他歌唱《颂》。季礼说:“好到极点了!正直而不傲慢,委曲而不厌倦,哀伤而不忧愁,欢乐而不荒淫,利用而不匮乏,宽广而不张扬,施予而不耗损,收取而不贪求,安守而不停滞,流行而不泛滥。五声和谐,八音协调;节拍有法度,乐器先后有序。这都是拥有大德大行的人共有的品格啊!”
《颂》:指《诗经》中的《周颂》、《鲁颂》和《商颂》。倨:傲慢。国嗝:同“逼”,侵逼。携:游离。荒:过度。囫处:安守。底:停顿,停滞。五声:指宫、商、角、微、羽。和:和谐。八风:指金、石、丝、竹、翰、土、革、本做成的八类乐器。节:节拍。度:尺度。守有序:乐器演奏有一定次序。
见舞《象箾》、《南龠》者,曰:“美哉,犹有憾!”见舞《大武》者,曰:“美哉,周之盛也,其若此乎?”见舞《韶濩》者,曰:“圣人之弘也,而犹有惭德,圣人之难也!”见舞《大夏》者,曰:“美哉!勤而不德。非禹,其谁能修之!”见舞《韶箾》者“,曰:“德至矣哉!大矣,如天之无不帱也,如地之无不载也!虽甚盛德,其蔑以加于此矣。观止矣!若有他乐,吾不敢请已!”
季札看见跳《象箫》和《南龠》两种乐舞后说:“美好啊,但还有美中不足!”看到跳《大武》时说:“美好啊,周朝兴盛的时候,大概就是这样子吧。”看到跳《陬》时说:“圣人如此伟大,仍然有不足之处,做圣人实不容易啊!”看到跳《大夏》时说:“美好啊!勤于民事而不自以为有功。除了夏禹外,谁还能作这样的乐舞呢!”看到跳《陬箫》时说:“德行达到顶点了!伟大啊,就像上天无所不覆盖一样,像大地无所不容纳一样!虽然有超过大德大行的,恐怕也超不过这个了。观赏达到止境了!如果还有其它乐舞,我也不敢再请求观赏了!”
《象箾(shuò )》:舞名,武舞。《南龠)(yuè):舞名,文舞。《大武》:周武王的乐舞。《韶濩hù》:商汤的乐舞。惭德:遗憾,缺憾。《大夏》:夏禹的乐舞。不德:不自夸有功。修:作。《韶萷》:虞舜的乐舞。帱(dào):覆盖。蔑:无,没有。
赏析
《季札观周乐》是《左传》中一篇特别的文章,它包含了许多文学批评的因素。季札虽然是对周乐发表评论,其实也就是评论《诗》,因为当时《诗》是入乐的。马瑞辰说:“诗三百篇,未有不可入乐者。……左传:吴季札请观周乐,使工为之歌周南﹑召南,并及于十二国。若非入乐,则十四国之诗,不得统之以周乐也”① 虽然,脱离了音乐的诗或许少了感发作用,而周乐中的舞已不能再现,但毕竟季札评论的周乐,其文字主体还能在《诗经》中看到。所以我们可以从《季札观周乐》中总结出传统文学批评的一些特点。
文学与政教
中国的文学一开始就很重视同政教的关系,这在文学没取得独立地位,获得自觉发展的早期,更是如此。《诗经》最先并非作为纯文学作品出现,相反的,它有具体实际的使用场合。比如“春秋时政治、外交场合公卿大夫‘赋诗言志’颇为盛行,赋诗者借用现成诗句断章取义,暗示自己的情志。公卿大夫交谈,也常引用某些诗句”。②并且,诗的采集,是有意识为政教服务的。“古者天子命史采诗谣,以观民风”,③“孟春之月,群居者将散,行人振木铎徇于路以采诗,献之太师,比其音律,以闻于天子。故曰:王者不窥牖户而知天下”。④文学既然重视其社会功用,文学批评自然也强调政治教化。这集中体现在《论语》中:子曰:小子何莫学夫诗?诗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。迩之事父,远之事君;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“文学作品有感染力量,能‘感发意志’,这就是兴。读者从文学作品中可以‘考见得失’,‘观风俗之盛衰’,这就是观。群是指‘群居相切磋’,互相启发,互相砥砺。怨是指‘怨刺上政’,以促使政治改善。”⑤
从季札对周乐的评论看,他正是把音乐(文学)和政教结合起来了。他认为政治的治乱会对音乐(文学)发生影响,也就是说可以通过音乐(文学)去“考见得失”,“观风俗之盛衰”。因为政治的治乱会影响人,而人的思想感情又会反映到音乐(文学)中来。所以季札能从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中听出“勤而不怨”,《邶》、《鄘》、《卫》中听出“忧而不困”。音乐(文学)对政治也有反作用。可以“群居相切磋”,互相启发;可以“怨刺上政”,以促使政治改善。当然不好的音乐(文学)也会加速政治的败坏,所以孔子要放郑声,季札也从《郑》中听出“其细也甚,民弗堪也”,认为“是其先亡乎?”但必须指出并不是真的有所谓亡国之音,而是靡靡之音助长了荒淫享乐的社会风气,从而使得政治败坏,以致亡国。有人片面地夸大了音乐(文学)对政治的反作用,认为音乐(文学)可以亡国,从而把对音乐(文学)的评论引入到神秘主义。
文学的中和之美
孔子论诗,强调“温柔敦厚”的诗教。他说:《诗三百》,一言以蔽之,曰:思无邪(《为政》),又说:《关雎》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(《八佾》)。季札论诗,和孔子非常接近,注重文学的中和之美。他称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“勤而不怨”,《邶》、《鄘》、《卫》“忧而不困”,《豳》“乐而不淫”,《魏》“大而婉,险而易行”,《小雅》“思而不贰,怨而不言”,《大雅》“曲而有直体”。更突出的表现是他对《颂》的评论:“直而不倨,曲而不屈,迩而不逼,远而不携,迁而不淫,复而不厌,哀而不愁,乐而不荒,用而不匮,广而不宣,施而不费,取而不贪,处而不底,行而不流”竟用了14个词来形容。发出的感叹是“至矣哉”,因为“五声和,八
音平,节有度,守有序”,所以是“盛德之所同”。可见季札对中和美的推崇确实到了极至。
所谓中和美,正是儒家中庸思想在美学上的反映。孔子认识到任何事不及或过度了都不好,事物发展到极盛就会衰落,所以他就“允执厥中”。在个人感情上也不能大喜大悲。龚自珍的“少年哀乐过于人,歌泣无端字字真”就不合孔子的中庸标准。《世说新语》雅量门谢安听到“淝水之战”晋军胜利的消息,强制欣喜之情,以致折断屐齿⑥。顾雍丧子,心中很悲痛,可他强自克制,说:“已无延陵之高,岂可有丧明之责?”⑦体现在文学批评中,就是推崇抑制过于强烈的感情,以合于礼,要求“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”。这对古典诗歌含蓄委婉风格的形成有直接的影响,因为要抑制感情,所以往往是一唱三叹,而不是发露无余。文学的意境也因此深长有味,颇耐咀嚼。但这也是中国没有产生象古希腊那样的悲剧的原因之一。
印象式的文学批评
中国传统的文学批评,缺乏系统的理论,严谨的逻辑,往往是一鳞片爪即兴感悟式的文字。大量的诗话词话即属此种,而比较有系统的如《文心雕龙》《原诗》反倒是异类。像叶嘉莹先生所说,中国传统的文学批评是为利根人设的,西方的文学批评却是照顾钝根人。这样说起来,反倒是中国的文学批评形式似乎更为高明。如像司空图的《诗品》简直就是用诗的语言写成的,陆机的《文赋》也是精致的美文。不过,这种印象式的文学批评也有其弊端。因为利根人毕竟是少数,作者写的虽然是深造有得之见,而读者往往嗔目不知所云。比如王静安先生的《人间词话》虽然是公认的杰作,不过对于“有我之境”,“无我之境”,何为“隔”与“不隔”也是聚讼纷纷。一方面虽然是读者的局限,如前所述,利根人毕竟是少数;另一方面,也在于概念的模糊性和不明确,以及表述的歧义性。而确实也有一些空疏的诗话词话,以其昏昏,使人昭昭。就象禅宗里的一些公案,一些和尚自称悟了,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。但究竟悟没悟,天才知道。因为已经没有了可评判的标准。撇开这种批评方式的好坏不谈,只看它的根源,是肇端于先秦的。
《论语》里有这样的记载:
子贡曰:“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,何如?”子曰:“可也;未若贫而乐道,富而好礼也。”
子贡曰:“《诗》云:‘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’,其斯之谓与?“子曰:”赐也,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,告诸往而知来者。”(《学而》)
子夏问曰:“‘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为绚兮’。何谓也?”子曰:“绘事后素。”
曰:“礼后乎?”子曰:“起予者商也!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。”(《八佾》)
子谓《韶》,“尽美矣,又尽善也。”谓《武》,“尽美矣,未尽善也。” (《八佾》)
从前两则可见到对文学的批评相当灵活,特别是用到了联想。就象王国维摘取三句词来概括治学三境界,这也是印象式的批评。虽然作者未必然,而读者未必不然。这不同于张惠言硬指作者必有此用心那么死板。
第三则和季札的评论很相似。季札是这样评论的:
“见舞《大武》者。曰:‘美哉!周之盛也,其若此乎?’……见舞《韶箾》者。曰:‘德至矣哉!大矣,如天之无不帱也,如地之无不载也。虽甚盛德,其蔑以加于此矣。观止矣!若有他乐,吾不敢请矣。’”
《大武》是周武王的舞蹈,季札在赞美中有讽刺,即孔子所谓:“尽美矣,未尽善也。” 《韶箾》是舜的舞蹈,季札的赞美也无以复加,即孔子所谓:“尽美矣,又尽善也。”这里,季札的评论既是印象的批评,也是形象的批评。因为孔子和季札的观点立场和评论方式相近,所以我举《论语》来对照说明这篇文章的批评方式。
举例
再举几个季札评论周乐的例子:
“为之歌《齐》。曰:‘美哉,泱泱乎,大风也哉!表东海者,其大公乎?’”
“为之歌《魏》。曰:‘美哉,渢渢乎!大而婉,险而易行,以德辅此,则明主也。’”
“为之歌《小雅》。曰:‘美哉!思而不贰,怨而不言,其周德之衰乎?犹有先王之遗民焉。’”
“为之歌《大雅》。曰:‘广哉!熙熙乎!曲而有直体,其文王之德乎?’”
……
都既是印象的批评,也是形象的批评。借着联想的翅膀,凭着通感,自然人事无所不及。
注释
①毛诗传笺通释卷一:诗入乐说
②郭预衡主编《中国古代文学史》第一册
③孔丛子巡狩篇
④汉书食货志
⑤历代文论选
⑥⑦余嘉锡《世说新语笺疏》
译文
注释
梁惠王曰:“寡人之于国也,尽心焉耳矣。河内凶,则移其民于河东,移其粟(sù)于河内;河东凶亦然。察邻国之政,无如寡人之用心者。邻国之民不加少,寡人之民不加多,何也?”
梁惠王: 战国时期魏国的国君,姓魏,名罃。魏国都城在大梁,今河南省开封市西北,所以魏惠王又称梁惠王。寡人:寡德之人.是古代国君对自己的谦称。焉耳矣:焉、耳、矣都是句末助词,重叠使用,加重语气。河内:今河南境内黄河以北的地方。古人以中原地区为中心,所以黄河以北称河内,黄河以南称河外。凶:谷物收成不好.荒年。河东:黄河以东的地方。在今山西西南部。黄河流经山西省境,自北而南,故称山西境内黄河以东的地区为河东。粟:谷子,脱壳后称为小米,也泛指谷类。亦然:也是这样。无如:没有像……。加少:更少。下文“加多”,更多。加,副词,更、再。
孟子对曰:“王好战,请以战喻。填然鼓之,兵刃既接,弃甲曳(yè)兵而走。或百步而后止,或五十步而后止。以五十步笑百步,则何如?”曰:“不可,直不百步耳,是亦走也。”曰:“王如知此,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。不违农时,谷不可胜食也;数(cù)罟(gǔ)不入洿(wū)池,鱼鳖(biē)不可胜食也;斧斤以时入山林,材木不可胜用也。谷与鱼鳖不可胜食,材木不可胜用,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。养生丧死无憾,王道之始也。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五十者可以衣帛矣。鸡豚(tún)狗彘(zhì)之畜(xù),无失其时,七十者可以食肉矣。百亩之田,勿夺其时,数口之家,可以无饥矣;谨庠(xiánɡ)序之教,申之以孝悌(tì)之义,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。七十者衣帛食肉,黎民不饥不寒,然而不王者,未之有也。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,涂有饿莩(piǎo)而不知发,人死,则曰:‘非我也,岁也。’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,曰‘非我也,兵也?’王无罪岁,斯天下之民至焉。”
好战:喜欢打仗。战国时期各国诸侯热衷于互相攻打和兼并。请以战喻:让我用打仗来做比喻。请,有“请允许我”的意思。填:拟声词,模拟鼓声。鼓之:敲起鼓来,发动进攻。古人击鼓进攻,鸣锣退兵。鼓,动词。之,没有实在意义的衬字。兵刃既接:两军的兵器已经接触,指故斗已开始。兵,兵器、武器。既,已经。接,接触,交锋。弃甲曳兵:抛弃铠甲,拖着兵器。曳:拖着。走:跑,这里指逃跑。或:有的人。以:凭着,借口。笑:耻笑,讥笑。直:只是、不过。是:代词,这,指代上文“五十步而后止”。无:通“毋”,不要。不违农时:指农忙时不要征调百姓服役。违,违背、违反,这里指耽误。谷:粮食的统称。不可胜食:吃不完。胜,尽。数罟不入洿池:这是为了防止破坏鱼的生长和繁殖。数:密。罟:网。洿池:池塘。鳖:甲鱼或团鱼。斤:与斧相似,比斧小而刃横。时:时令季节。砍伐树木宜于在草木凋落,生长季节过后的秋冬时节进行。养生:供养活着的人。丧死:为死了的人办丧事。憾:遗憾。王道:以仁义治天下,这是儒家的政治主张。与当时诸侯奉行的以武力统一天下的“霸道”相对。五亩:先秦时五亩约合世纪一亩二分多。树:种植。衣帛:穿上丝织品的衣服。衣,用作动词,穿。豚:小猪。彘:猪。畜:,畜养,饲养。无:通“毋”,不要。百亩之田:古代实行井田制,一个男劳动力可分得耕田一百亩。夺:失,违背。谨:谨慎,这里指认真从事。庠序:古代的乡学。《礼记·学记》:“古之教者,家有塾,党有庠,术有序,国有学。“家”,这里指“闾”,二十五户人共住一巷称为闾。塾,闾中的学校。党,五百户为党。庠,设在党中的学校。术,同“遂”,一万二千五百家为遂。序,设在遂中的学校。国,京城。学,大学。教:教化。申:反复陈述。孝悌:敬爱父母和兄长。义:道理。颁白:头发花白。颁,通“斑”。负戴:负,背负着东西。戴,头顶着东西。黎民:百姓。王:这里用作动词,为王,称王,也就是使天下百姓归顺。未之有:未有之。之,指代“七十者衣帛食肉,黎民不饥不寒,然而不王者”。食人食:前一个“食”,动词,吃;后一个“食”,名词,指食物。检:检点,制止、约束。涂:通“途”,道路。饿莩:饿死的人。莩:同“殍”,饿死的人。发:指打开粮仓,赈济百姓。岁:年岁、年成。罪:归咎,归罪。斯:则、那么。
参考资料:
译文注释
梁惠王曰:“寡人之于国也,尽心焉耳矣。河内凶,则移其民于河东,移其粟(sù)于河内;河东凶亦然。察邻国之政,无如寡人之用心者。邻国之民不加少,寡人之民不加多,何也?”
梁惠王说:“我对于国家,总算尽了心啦。河内遇到饥荒,就把那里的老百姓迁移到河东去,把河东的粮食转移到河内;河东遇到饥荒也是这样做。了解一下邻国的政治,没有像我这样用心的。邻国的百姓不见减少,我的百姓不见增多,这是为什么呢?”
梁惠王: 战国时期魏国的国君,姓魏,名罃。魏国都城在大梁,今河南省开封市西北,所以魏惠王又称梁惠王。寡人:寡德之人.是古代国君对自己的谦称。焉耳矣:焉、耳、矣都是句末助词,重叠使用,加重语气。河内:今河南境内黄河以北的地方。古人以中原地区为中心,所以黄河以北称河内,黄河以南称河外。凶:谷物收成不好.荒年。河东:黄河以东的地方。在今山西西南部。黄河流经山西省境,自北而南,故称山西境内黄河以东的地区为河东。粟:谷子,脱壳后称为小米,也泛指谷类。亦然:也是这样。无如:没有像……。加少:更少。下文“加多”,更多。加,副词,更、再。
孟子对曰:“王好战,请以战喻。填然鼓之,兵刃既接,弃甲曳(yè)兵而走。或百步而后止,或五十步而后止。以五十步笑百步,则何如?”曰:“不可,直不百步耳,是亦走也。”曰:“王如知此,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。不违农时,谷不可胜食也;数(cù)罟(gǔ)不入洿(wū)池,鱼鳖(biē)不可胜食也;斧斤以时入山林,材木不可胜用也。谷与鱼鳖不可胜食,材木不可胜用,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。养生丧死无憾,王道之始也。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五十者可以衣帛矣。鸡豚(tún)狗彘(zhì)之畜(xù),无失其时,七十者可以食肉矣。百亩之田,勿夺其时,数口之家,可以无饥矣;谨庠(xiánɡ)序之教,申之以孝悌(tì)之义,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。七十者衣帛食肉,黎民不饥不寒,然而不王者,未之有也。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,涂有饿莩(piǎo)而不知发,人死,则曰:‘非我也,岁也。’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,曰‘非我也,兵也?’王无罪岁,斯天下之民至焉。”
孟子回答说:“大王喜欢打仗,让我用战争做比喻吧。咚咚地敲响战鼓,两军开始交战,战败的扔掉盔甲拖着武器逃跑。有人逃了一百步然后停下来,有的人逃了五十步然后停下来。凭自己只跑了五十步而耻笑别人跑了一百步,那怎么样呢?”梁惠王说:“不行。只不过没有跑上一百步罢了,那也是逃跑啊。”孟子说:“大王如果懂得这个道理,就不要指望自己的百姓比邻国多了。“不耽误农业生产的季节,粮食就会吃不完。密网不下到池塘里,鱼鳖之类的水产就会吃不完。按一定的季节入山伐木,木材就会用不完。粮食和水产吃不完,木材用不完,这就使百姓对生养死葬没有什么不满了。百姓对生养死葬没有什么不满,这是王道的开端。“五亩大的住宅场地,种上桑树,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丝织品了。鸡、猪、狗的畜养,不要耽误它们的繁殖时机,七十岁的人就可以吃肉食了。百亩大的田地,不要耽误它的耕作时节,数口之家就可以不受饥饿了。认真地兴办学校教育,把尊敬父母、敬爱兄长的道理反复讲给百姓听,须发花白的老人就不会背负或头顶重物在路上行走了。七十岁的人能够穿上丝织品、吃上肉食,百姓没有挨饿受冻的,做到了这些而不能统一天下称王的还从未有过。“猪狗吃人所吃的食物,不知道制止;道路上有饿死的人,不知道开仓赈济。百姓死了,就说:‘这不是我的过错,是因为年岁不好。’这种说法与拿刀把人杀死后,说‘杀死人的不是我,是兵器’有什么不同?大王不要归罪于年成,那么天下的百姓都会来归顺了。”
好战:喜欢打仗。战国时期各国诸侯热衷于互相攻打和兼并。请以战喻:让我用打仗来做比喻。请,有“请允许我”的意思。填:拟声词,模拟鼓声。鼓之:敲起鼓来,发动进攻。古人击鼓进攻,鸣锣退兵。鼓,动词。之,没有实在意义的衬字。兵刃既接:两军的兵器已经接触,指故斗已开始。兵,兵器、武器。既,已经。接,接触,交锋。弃甲曳兵:抛弃铠甲,拖着兵器。曳:拖着。走:跑,这里指逃跑。或:有的人。以:凭着,借口。笑:耻笑,讥笑。直:只是、不过。是:代词,这,指代上文“五十步而后止”。无:通“毋”,不要。不违农时:指农忙时不要征调百姓服役。违,违背、违反,这里指耽误。谷:粮食的统称。不可胜食:吃不完。胜,尽。数罟不入洿池:这是为了防止破坏鱼的生长和繁殖。数:密。罟:网。洿池:池塘。鳖:甲鱼或团鱼。斤:与斧相似,比斧小而刃横。时:时令季节。砍伐树木宜于在草木凋落,生长季节过后的秋冬时节进行。养生:供养活着的人。丧死:为死了的人办丧事。憾:遗憾。王道:以仁义治天下,这是儒家的政治主张。与当时诸侯奉行的以武力统一天下的“霸道”相对。五亩:先秦时五亩约合世纪一亩二分多。树:种植。衣帛:穿上丝织品的衣服。衣,用作动词,穿。豚:小猪。彘:猪。畜:,畜养,饲养。无:通“毋”,不要。百亩之田:古代实行井田制,一个男劳动力可分得耕田一百亩。夺:失,违背。谨:谨慎,这里指认真从事。庠序:古代的乡学。《礼记·学记》:“古之教者,家有塾,党有庠,术有序,国有学。“家”,这里指“闾”,二十五户人共住一巷称为闾。塾,闾中的学校。党,五百户为党。庠,设在党中的学校。术,同“遂”,一万二千五百家为遂。序,设在遂中的学校。国,京城。学,大学。教:教化。申:反复陈述。孝悌:敬爱父母和兄长。义:道理。颁白:头发花白。颁,通“斑”。负戴:负,背负着东西。戴,头顶着东西。黎民:百姓。王:这里用作动词,为王,称王,也就是使天下百姓归顺。未之有:未有之。之,指代“七十者衣帛食肉,黎民不饥不寒,然而不王者”。食人食:前一个“食”,动词,吃;后一个“食”,名词,指食物。检:检点,制止、约束。涂:通“途”,道路。饿莩:饿死的人。莩:同“殍”,饿死的人。发:指打开粮仓,赈济百姓。岁:年岁、年成。罪:归咎,归罪。斯:则、那么。
参考资料:
赏析
这篇文章写孟子同梁惠王的谈话。当时各国为了要增产粮食和扩充兵员,都苦于劳动力不足,所以梁惠王要同邻国争夺百姓,采取了自以为“尽心”的措施,可是目的并没有达到。孟子抓住了这个矛盾,指出梁惠王的“尽心”并不能使百姓归顺,同时提出自己的主张,只有“行王道,施仁政”,才是治国的根本办法。全文可分为三个部分。
第一部分(第1段),提出“民不加多”的疑问。战国时代,各诸侯国的统治者,对外争城夺地,相互攻伐,“争地以战,杀人盈野;争城以战,杀人盈城”;对内残酷剥削,劳役繁重,破坏生产力。这就造成了兵员缺乏、劳力不足。争夺人力,成为各诸侯国统治者的当务之急。梁惠王提出“民不加多”的疑问之前,自诩“寡人之于国也,尽心焉耳矣”,然后以赈灾救民为例,申说自己治国胜于“邻国之政”,“河内凶,则移其民于河东,移其粟于河内;河东凶亦然”。从两方面描述救灾的具体措施。“察邻国之政,无如寡人之用心者”,进一步突出梁惠王的自矜,为下文的“五十步笑百步”作铺垫。“邻国之民不加少,寡人之民不加多,何也?”梁惠王希望更多的民归附自己,孟子正是利用梁惠王的这种心理来宣传“仁政”思想并想引导他实行王道政治的。
第二部分(第2-4段),分析“民不加多”的原因。孟子不直接回答“民不加多”的问题,而是用梁惠王熟悉的事例设喻,启发对方,使对方容易接受。“王好战,请以战喻。”总提一句,然后举出两个逃兵“弃甲曳兵而走”的两种情况。根据败逃距离的远近,提出“以五十步笑百步,则如何”的反问,进一步启发,诱使对方在不知不觉中说出否定自己论点的话:“不可,直不百步耳,是亦走也。”最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“王如知此,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”。这两句忽然转入正题,既回答了“民不加多”的原因,又揭示了五十步笑百步的寓意:梁惠王的“移民移粟”跟邻国统治者的治国不尽心,实质上没有什么区别,只是形式上数量上不同而已。这里暗示着梁惠王搞小恩小惠并不能使民加多,要使民加多,必须施仁政、行王道。于是文章就自然而然地由第二部分过渡到第三部分。
第三部分(第5-7段),阐述了孟子“仁政”的具体内容──使民加多的根本措施。
第5段阐述“王道之始”的道理。孟子认为,合理地发展生产,使老百姓“养生丧死而无憾”是实行仁政的开端,也是使民加多的初步措施。“不违农时,谷不可胜食也。数罟不入洿池,鱼鳖不可胜食也。斧斤以时入山林,材木不可胜用也。”三组排句,提出了发展生产的三种措施,以及采取这些措施后所产生的效果。连用“不可胜……也”的句式,给人以吃不完、用不尽的感觉,大大增加了文章的说服力和感染力。接着又用“谷与鱼鳖不可胜食,材木不可胜用”来小结前三组排句,又以这个结论为前提推出新的结论:“王道之始也。”作者在这里把三层意思、三方面的内容紧紧联系在一起,并把“使民加多”的问题跟行王道紧密联系起来。
第6段,阐述王道之成的道理。这一段,孟子进一步提出教养百姓,使民心归顺的仁政主张,也是“使民加多”的根本措施。“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五十者可以衣帛矣。鸡豚狗彘之畜,无失其时,七十者可以食肉矣。百亩之田,勿夺其时,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。”这三组排句又提出了发展生产的三种措施,以及采取这些措施后所产生的效果。这三种措施与上文的三种措施相比,显然前进了一步,具有更强的主观能动性。孟子不仅主张养民,还主张教民:“谨庠序之教,申之以孝悌之义,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。”作者在这里连用四组排句,把自己的主张层层铺叙,渲染得有声有色,为梁惠王展现出一幅美好的前景。然后用“七十者衣帛食肉,黎民不饥不寒”两句承上启下,顺理成章地得出“然而不王者,未之有也”的结论,与前文“王道之始也”相呼应。
第7段,阐述使民加多应有的态度。孟子批评统治者的虐政,从反面证明自己主张的正确。前两段已经把行王道的道理讲得十分透彻,这一段照应文章的开头。梁惠王口口声声说“于国尽心”,可是“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,涂有饿莩而不知发”,哪里谈得上“尽心”呢?“狗彘食人食”和“涂有饿莩”形成鲜明的对比,深刻地揭示了当时社会的不平等。接着作者针对统治者归罪于岁的推诿,运用比喻进行驳斥:“涂有饿莩”归罪于年成不好,如同“刺人而杀之”归罪于武器一样荒唐,害民的不是荒年而是统治者的虐政。最后两句,“王无罪岁,斯天下之民至焉”,言简意赅。不归罪于年岁,而是要反省自己,革除虐政,施仁政,行王道,使百姓住有房,耕有田,吃饱穿暖用足,接受教育,懂得礼义,才能使他们归服。“斯天下之民至焉”回答了开篇梁惠王提出的“民不加多”的疑问。
译文
注释
秦围赵之邯郸。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,畏秦,止于荡阴不进。
邯郸:赵国都城,今河北邯郸市。晋鄙:魏国大将。荡阴:地名,今河南汤阴。
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间入邯郸,因平原君谓赵王曰:“秦所以急围赵者,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,已而复归帝,以齐故;今齐闵王已益弱,方今唯秦雄天下,此非必贪邯郸,其意欲求为帝。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,秦必喜,罢兵去。”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。
客将军:原籍不在某国而任该国将军。间入:潜入。因:通过。平原君:赵国公子赵胜,封平原君,时为赵相。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:前288年,齐闵王(也写作齐湣王,名地)称东帝。于是 秦昭王(名稷)称西帝今齐闵王益弱:秦围邯郸时,齐闵王死去已二十多年。 王力先生说,此句疑有误意思是,今之齐比湣王时益弱秦昭王:秦国国君。曾多次打败敌国,奠定了秦统一六国的基础。 秦始皇的太爷爷。
此时鲁仲连适游赵,会秦围赵,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,乃见平原君,曰:“事将奈何矣?”平原君曰:“胜也何敢言事!百万之众折于外,今又内围邯郸而不去。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,今其人在是。胜也何敢言事!”鲁连曰:“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,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。梁客辛垣衍安在?吾请为君责而归之!”平原君曰:“胜请为召而见之于先生。”
胜:平原君赵胜自称名。百万之众折于外:前260年,秦将白起在长平大破赵兵,坑赵降兵40余万人。折,挫败。内:指深入国境。
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:“东国有鲁连先生,其人在此,胜请为绍介,而见之于先生。”辛垣衍曰:“吾闻鲁连先生,齐国之高士也。衍,人臣也,使事有职,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。”平原君曰:“胜已泄之矣。”辛垣衍许诺。
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。辛垣衍曰:“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,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。今吾视先生之玉貌,非有求于平原君者,曷为久居此围城中而不去也?”鲁连曰:“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,皆非也。今众人不知,则为一身。彼秦,弃礼义,上首功之国也,权使其士,虏使其民,彼则肆然而为帝,过而遂正于天下,则连有赴东海而死耳,吾不忍为之民也!所为见将军者,欲以助赵也。”辛垣衍曰:“先生助之奈何?”鲁连曰:“吾将使梁及燕助之,齐楚则固助之矣。”辛垣衍曰:“燕则吾请以从矣;若乃梁,则吾梁人也,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?”鲁连曰:“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;使梁睹秦称帝之害,则必助赵矣。”辛垣衍曰:“秦称帝之害将奈何?”鲁仲连曰:“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,率天下诸侯而朝周。周贫且微,诸侯莫朝,而齐独朝之。居岁余,周烈王崩,诸侯皆吊,齐后往。周怒,赴于齐曰:‘天崩地坼,天子下席,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,则斮之!’威王勃然怒曰:‘叱嗟!而母,婢也!’卒为天下笑。故生则朝周,死则叱之,诚不忍其求也。彼天子固然,其无足怪。”
鲍焦:春秋时隐士,因对现实不满,抱树而死。无从容:心胸不开阔。上:同“尚”,崇尚。首功:斩首之功。过:甚至。正:通“政”,统治。梁:梁国,即魏国。若乃:至于。恶:怎么。齐威王:齐国国君,姓田,名婴齐。曷:什么。
辛垣衍曰:“先生独未见夫仆乎?十人而从一人者,宁力不胜、智不若邪?畏之也。”鲁仲连曰:“然梁之比于秦,若仆邪?”辛垣衍曰:“然。”鲁仲连曰:“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!”辛垣衍怏然不悦,曰:“嘻!亦太甚矣,先生之言也!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?”鲁仲连曰:“固也!待吾言之:昔者鬼侯、鄂侯、文王,纣之三公也。鬼侯有子而好,故入之于纣,纣以为恶,醢鬼侯;鄂侯争之急,辨之疾,故脯侯;文王闻之,喟然而叹,故拘之于牖里之库百日,而欲令之死。曷为与人俱称帝王,卒就脯醢之地也?“
赴:同“讣”,报丧。天崩地坼:比喻天子死。坼:裂。下席:新君离开原来的宫室,寝于草席上守丧,以示哀悼。东藩:指齐国。斮(音zhuo2):斩。叱嗟:怒斥声。而:你的。宁:难道。烹:煮杀。醢(音hai3):剁成肉酱。子:女儿。好:貌美。脯:把人杀死做成肉干。牖(you3)里:地名,今河南汤阴北。库:监狱。 也作"羑里"。
“齐闵王将之鲁,夷维子执策而从,谓鲁人曰:‘子将何以待吾君?’鲁人曰:‘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。’夷维子曰:‘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?彼吾君者,天子也。天子巡狩,诸侯辟舍,纳筦键,摄衽抱几,视膳于堂下;天子已食,而听退朝也。’鲁人投其钥,不果纳,不得入于鲁。将之薛,假涂于邹。当是时,邹君死,闵王欲入吊。夷维子谓邹之孤曰:‘天子吊,主人必将倍殡柩,设北面于南方,然后天子南面吊也。’邹之群臣曰:‘必若此,吾将伏剑而死。’故不敢入于邹。邹、鲁之臣,生则不得事养,死则不得饭含,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、鲁之臣,不果纳。今秦万乘之国,梁亦万乘之国,交有称王之名。睹其一战而胜,欲从而帝之,是使三晋之大臣,不如邹、鲁之仆妾也。
策:马鞭。巡狩:天子出巡。避舍:宫室让给天子。管键:钥匙。衽:衣襟。几:座旁的小桌子。涂:同“途”。邹:战国时小国,今山东邹县。主人必将倍殡柩:古代丧礼,主人在东,灵柩在西,正面对着灵柩。天子来吊,主人就要背着灵柩。倍,同“背”。饭含:人死后,把饭放死人口中称“饭”,把珠玉放死人口中称“含”。三晋:晋国原是春秋强国,后被韩、赵、魏三家瓜分,后因称韩、赵、魏为三晋。
译文注释
秦围赵之邯郸。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,畏秦,止于荡阴不进。
赵孝成王时,秦王派白起在长平前后击溃赵国四十万军队,于是,秦国的军队向东挺进,围困了邯郸。赵王很害怕,各国的救兵也没有谁敢攻击秦军。
邯郸:赵国都城,今河北邯郸市。晋鄙:魏国大将。荡阴:地名,今河南汤阴。
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间入邯郸,因平原君谓赵王曰:“秦所以急围赵者,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,已而复归帝,以齐故;今齐闵王已益弱,方今唯秦雄天下,此非必贪邯郸,其意欲求为帝。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,秦必喜,罢兵去。”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。
魏安釐王派出将军晋鄙营救赵国,因为畏惧秦军,驻扎在汤阴不敢前进。魏王派客籍将军辛垣衍,从隐蔽的小路进入邯郸,通过平原君的关系见赵王说:“秦军所以急于围攻赵国,是因为以前和齐湣王争强称帝,不久又取消了帝号;如今齐国更加削弱,当今只有秦国称雄天下,这次围城并不是贪图邯郸,他的意图是要重新称帝。赵国果真能派遣使臣尊奉秦昭王为帝,秦王一定很高兴,就会撤兵离去。”平原君犹豫不能决断。
客将军:原籍不在某国而任该国将军。间入:潜入。因:通过。平原君:赵国公子赵胜,封平原君,时为赵相。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:前288年,齐闵王(也写作齐湣王,名地)称东帝。于是 秦昭王(名稷)称西帝今齐闵王益弱:秦围邯郸时,齐闵王死去已二十多年。 王力先生说,此句疑有误意思是,今之齐比湣王时益弱秦昭王:秦国国君。曾多次打败敌国,奠定了秦统一六国的基础。 秦始皇的太爷爷。
此时鲁仲连适游赵,会秦围赵,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,乃见平原君,曰:“事将奈何矣?”平原君曰:“胜也何敢言事!百万之众折于外,今又内围邯郸而不去。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,今其人在是。胜也何敢言事!”鲁连曰:“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,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。梁客辛垣衍安在?吾请为君责而归之!”平原君曰:“胜请为召而见之于先生。”
这时,鲁仲连客游赵国,正赶上秦军围攻邯郸,听说魏国想要让赵国尊奉秦昭王称帝,就去进见平原君说:“这件事怎么办?”平原君说:“我哪里还敢谈论这样的大事!前不久,在国外损失了四十万大军,而今,秦军打到国内围困邯郸,又不能使之退兵。魏王派客籍将军辛垣衍让赵国尊奉秦昭王称帝,眼下,那个人还在这儿。我哪里还敢谈论这样的大事?”鲁仲连说:“以前我认为您是天下贤明的公子,今天我才知道您并不是天下贤明的公子。魏国的客人辛垣衍在哪儿?我替您去责问他并且让他回去。”平原君说:“我愿为您介绍,让他跟先生相见。”
胜:平原君赵胜自称名。百万之众折于外:前260年,秦将白起在长平大破赵兵,坑赵降兵40余万人。折,挫败。内:指深入国境。
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:“东国有鲁连先生,其人在此,胜请为绍介,而见之于先生。”辛垣衍曰:“吾闻鲁连先生,齐国之高士也。衍,人臣也,使事有职,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。”平原君曰:“胜已泄之矣。”辛垣衍许诺。
于是平原君见辛垣衍说:“齐国有位鲁仲连先生,如今他就在这儿,我愿替您介绍,跟将军认识认识。”辛垣衍说:“我听说鲁仲连先生,是齐国志行高尚的人。我是魏王的臣子,奉命出使身负职责,我不愿见鲁仲连先生。”平原君说:“我已经把您在这儿的消息透露了。”辛垣衍只好应允了。
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。辛垣衍曰:“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,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。今吾视先生之玉貌,非有求于平原君者,曷为久居此围城中而不去也?”鲁连曰:“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,皆非也。今众人不知,则为一身。彼秦,弃礼义,上首功之国也,权使其士,虏使其民,彼则肆然而为帝,过而遂正于天下,则连有赴东海而死耳,吾不忍为之民也!所为见将军者,欲以助赵也。”辛垣衍曰:“先生助之奈何?”鲁连曰:“吾将使梁及燕助之,齐楚则固助之矣。”辛垣衍曰:“燕则吾请以从矣;若乃梁,则吾梁人也,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?”鲁连曰:“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;使梁睹秦称帝之害,则必助赵矣。”辛垣衍曰:“秦称帝之害将奈何?”鲁仲连曰:“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,率天下诸侯而朝周。周贫且微,诸侯莫朝,而齐独朝之。居岁余,周烈王崩,诸侯皆吊,齐后往。周怒,赴于齐曰:‘天崩地坼,天子下席,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,则斮之!’威王勃然怒曰:‘叱嗟!而母,婢也!’卒为天下笑。故生则朝周,死则叱之,诚不忍其求也。彼天子固然,其无足怪。”
鲁仲连见到辛垣衍却一言不发。辛垣衍说:“我看留在这座围城中的,都是有求于平原君的人;而今,我看先生的尊容,不像是有求于平原君的人,为什么还长久地留在这围城之中而不离去呢?”鲁仲连说:“世人认为鲍焦没有博大的胸怀而死去,这种看法都错了。一般人不了解他耻居浊世的心意,认为他是为个人打算。那秦国,是个抛弃礼仪而只崇尚战功的国家,用权诈之术对待士卒,像对待奴隶一样役使百姓。如果让它无所忌惮地恣意称帝,进而统治天下,那么,我只有跳进东海去死,我不忍心作它的顺民,我所以来见将军,是打算帮助赵国啊。”辛垣衍说:“先生怎么帮助赵国呢?”鲁仲连说:“我要请魏国和燕国帮助它,齐、楚两国本来就帮助赵国了。”辛垣衍说:“燕国嘛,我相信会听从您的;至于魏国,我就是魏国人,先生怎么能让魏国帮助赵国呢?”鲁仲连说:“魏国是因为没看清秦国称帝的祸患,才没帮助赵国。假如魏国看清秦国称帝的祸患后,就一定会帮助赵国。”辛垣衍说:“秦国称帝后会有什么祸患呢?”鲁仲连说:“从前,齐威王曾经奉行仁义,率领天下诸侯而朝拜周天子。当时,周天子贫困又弱小,诸侯们没有谁去朝拜,唯有齐国去朝拜。过了一年多,周烈王逝世,齐王奔丧去迟了,新继位的周显王很生气,派人到齐国报丧说: ‘天子逝世,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大事,新继位的天子也得离开宫殿居丧守孝,睡在草席上,东方属国之臣田婴齐居然敢迟到,当斩。’齐威王听了,勃然大怒,骂道:‘呸!您母亲原先还是个婢女呢! ’最终被天下传为笑柄。齐威王所以在周天子活着的时候去朝见,死了就破口大骂,实在是忍受不了新天子的苛求啊。那些作天子的本来就是这个样子,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。”
鲍焦:春秋时隐士,因对现实不满,抱树而死。无从容:心胸不开阔。上:同“尚”,崇尚。首功:斩首之功。过:甚至。正:通“政”,统治。梁:梁国,即魏国。若乃:至于。恶:怎么。齐威王:齐国国君,姓田,名婴齐。曷:什么。
辛垣衍曰:“先生独未见夫仆乎?十人而从一人者,宁力不胜、智不若邪?畏之也。”鲁仲连曰:“然梁之比于秦,若仆邪?”辛垣衍曰:“然。”鲁仲连曰:“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!”辛垣衍怏然不悦,曰:“嘻!亦太甚矣,先生之言也!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?”鲁仲连曰:“固也!待吾言之:昔者鬼侯、鄂侯、文王,纣之三公也。鬼侯有子而好,故入之于纣,纣以为恶,醢鬼侯;鄂侯争之急,辨之疾,故脯侯;文王闻之,喟然而叹,故拘之于牖里之库百日,而欲令之死。曷为与人俱称帝王,卒就脯醢之地也?“
辛垣衍说:“先生难道没见过奴仆吗?十个奴仆侍奉一个主人,难道是力气赶不上、才智比不上他吗?是害怕他啊。”鲁仲连说:“唉!魏王和秦王相比魏王像仆人吗?”辛垣衍说:“是。” 鲁仲连说:“那么,我就让秦王烹煮魏王剁成肉酱?”辛垣衍很不高兴不服气地说:“哼哼,先生的话,也太过分了!先生又怎么能让秦王烹煮了魏王剁成肉酱呢?”鲁仲连说:“当然能够,我说给您听。从前,九侯、鄂侯、文王是殷纣的三个诸侯。九侯有个女儿长得娇美,把她献给殷纣,殷纣认为她长得丑陋,把九侯剁成肉酱。鄂侯刚直诤谏,激烈辩白,又把鄂侯杀死做成肉干。文王听到这件事,只是长长地叹息,殷纣又把他囚禁在牖里监牢内一百天,想要他死。为什么和人家同样称王,最终落到被剁成肉酱、做成肉干的地步呢?
赴:同“讣”,报丧。天崩地坼:比喻天子死。坼:裂。下席:新君离开原来的宫室,寝于草席上守丧,以示哀悼。东藩:指齐国。斮(音zhuo2):斩。叱嗟:怒斥声。而:你的。宁:难道。烹:煮杀。醢(音hai3):剁成肉酱。子:女儿。好:貌美。脯:把人杀死做成肉干。牖(you3)里:地名,今河南汤阴北。库:监狱。 也作"羑里"。
“齐闵王将之鲁,夷维子执策而从,谓鲁人曰:‘子将何以待吾君?’鲁人曰:‘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。’夷维子曰:‘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?彼吾君者,天子也。天子巡狩,诸侯辟舍,纳筦键,摄衽抱几,视膳于堂下;天子已食,而听退朝也。’鲁人投其钥,不果纳,不得入于鲁。将之薛,假涂于邹。当是时,邹君死,闵王欲入吊。夷维子谓邹之孤曰:‘天子吊,主人必将倍殡柩,设北面于南方,然后天子南面吊也。’邹之群臣曰:‘必若此,吾将伏剑而死。’故不敢入于邹。邹、鲁之臣,生则不得事养,死则不得饭含,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、鲁之臣,不果纳。今秦万乘之国,梁亦万乘之国,交有称王之名。睹其一战而胜,欲从而帝之,是使三晋之大臣,不如邹、鲁之仆妾也。
齐湣王前往鲁国,夷维子替他赶着车子作随员。他对鲁国官员们说:‘你们准备怎样接待我们国君?’鲁国官员们说:‘我们打算用于副太牢的礼仪接待您的国君。’夷维子说:‘你们这是按照哪来的礼仪接待我们国君,我那国君,是天子啊。天子到各国巡察,诸侯例应迁出正宫,移居别处,交出钥匙,撩起衣襟,安排几桌,站在堂下伺候天子用膳,天子吃完后,才可以退回朝堂听政理事。’鲁国官员听了,就关闭上锁,不让齐湣王入境。齐湣王不能进入鲁国,打算借道邹国前往薛地。正当这时,邹国国君逝世,齐湣王想入境吊丧,夷维子对邹国的嗣君说:‘天子吊丧,丧主一定要把灵枢转换方向,在南面安放朝北的灵位,然后天子面向南吊丧。’邹国大臣们说:‘一定要这样,我们宁愿用剑自杀。’所以齐湣王不敢进入邹国。邹、鲁两国的臣子,国君生前不能够好好地侍奉,国君死后又不能周备地助成丧仪,然而想要在邹、鲁行天子之礼,邹、鲁的臣子们终于拒绝齐湣王入境。如今,秦国是拥有万辆战车的国家,魏国也是拥有万辆战车的国家。都是万乘大国,又各有称王的名分,只看它打了一次胜仗,就要顺从地拥护它称帝,这就使得三晋的大臣比不上邹、鲁的奴仆、卑妾了。
策:马鞭。巡狩:天子出巡。避舍:宫室让给天子。管键:钥匙。衽:衣襟。几:座旁的小桌子。涂:同“途”。邹:战国时小国,今山东邹县。主人必将倍殡柩:古代丧礼,主人在东,灵柩在西,正面对着灵柩。天子来吊,主人就要背着灵柩。倍,同“背”。饭含:人死后,把饭放死人口中称“饭”,把珠玉放死人口中称“含”。三晋:晋国原是春秋强国,后被韩、赵、魏三家瓜分,后因称韩、赵、魏为三晋。
赏析
赵孝成王六年(前260年),秦于长平大败赵军,秦将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余万,诸侯震惊。前258年,为了达到称帝的目的,扩张疆土,秦军包围了赵国的都城邯郸。魏安釐王得到这个消息后急忙派大将晋鄙火速驰援赵国。秦昭襄王得知魏出兵救赵,写信恐吓魏王,扬言谁救赵先攻击谁。魏王收信后救赵决心发生动摇,命令晋鄙留兵于邺(河北滋县南;另一说是汤阴)。既摆出救赵的姿态,又不敢贸然采取行动。他还派魏将辛垣衍秘密潜入邯郸,想通过赵相平原君赵胜说服赵孝成王一起尊秦为帝,以屈辱换和平,以解邯郸燃眉之急。平原君在内忧外患灾祸频仍的情况下,心急如焚,束手无策,形势岌岌可危。鲁仲连主动去见新垣衍,用具体的事例作比,生动形象而又透辟地阐明了抽象的道理,指陈帝秦的弊害,终於让“使事有职”不愿会见鲁仲连的新垣衍拜服,不敢复言帝秦。而“秦将闻之,为却军五十里。”
鲁仲连,又名鲁仲连子,鲁连子,鲁仲子和鲁连,是战国末年齐国稷下学派后期代表人物,著名的平民思想家、辩论家和卓越的社会活动家。鲁仲连的生卒年月不见史籍,据钱穆先生推算是公元前305年至公元前245年。鲁仲连的籍贯亦不可考,司马迁在其《史记》中仅记为“齐人”。据后人考证,鲁仲连是今天聊城市荏平县王老乡望鲁店人。他“好奇伟倜傥之画策,而不肯仕宦任职,好持高节”,胸罗奇想,志节不凡,他为人排除患难、解决纷乱而一无所取。游于赵国,适秦师围赵,鲁仲连义不帝秦,面折辩者。邯郸解围,平原君欲封鲁仲连,“辞让者三,终不肯受”。以千金为鲁仲连寿,鲁仲连笑而谢之。他飘然远举、不受羁絏、放浪形骸的性格,为后世所传诵。
周昙《全唐诗·春秋战国门·鲁仲连》:“昔迸烧牛发战机,夜奔惊火走燕师。今来跃马怀骄惰,十万如无一撮时。”
译文
注释
厉王虐,国人谤(bàng)王。召公告曰:“民不堪命矣!”王怒,得卫巫,使监谤者。以告,则杀之。国人莫敢言,道路以目。
谤:指责,公开的批评。巫:古代以降神事鬼为职业的人。莫:没有谁。目:用眼睛看看,用作动词。表示敢怒不敢言。
王喜,告召公曰:“吾能弭(mǐ)谤矣,乃不敢言。”召公曰:“是鄣(zhāng)之也。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;川雍(yōng)而溃(kuì),伤人必多。民亦如之。是故为川者,决之使导;为民者,宣之使言。故天子听政,使公卿(qīng)至于列士献诗,瞽(gǔ)献曲,史献书,师箴(zhēn),瞍(sǒu)赋,朦(méng)诵,百工谏(jiàn),庶(shù)人传语,近臣尽规,亲戚补察,瞽、史教诲,耆(qí)艾修之,而后王斟酌焉。是以事行而不悖(bèi)。民之有口也,犹土之有山川也,财用于是乎出;犹其有原隰(xí)衍(yǎn)沃也,衣食于是乎生。口之宣言也,善败于是乎兴。行善而备败,所以阜(fù)财用衣食者也。夫民虑之于心,而宣之于口,成而行之,胡可壅(yōng)也?若壅其口,其与能几何?”
弭谤:消除议论。弭,消除。谤,公开批评指责别人的过失;谤言,这个词后来一般作贬义词。障:障碍。川壅()而溃:壅:堵塞。溃:水冲破堤坝。为川者决之使导:治水的人疏通河道使他畅通,为:治,决:挖开,排除,导:疏通。为川者:治水的人;决之使导,引水使它流通。宣之使言:治民者必宣导百姓,使之尽言。宣,放,开导。听政:治理国政。听,治理,处理。公卿:三公九卿。至于:以及。列士:上士,中士,下士。诗:指采集于民间的讽谏诗,不是指《诗经》。瞽献曲:盲人乐师向国王进献乐曲。瞽,无目,失明的人。史献书:史官向国王进献记载史实的书籍。师箴:少师进献规劝的文辞。箴规谏的文辞。瞍赋:无眸子的盲人吟咏(公卿烈士所献的诗)。瞍,没有眸子的盲人。赋,朗诵。曚诵:有眸子而看不见的盲人诵读(讽谏的文章)。曚,有眸子而看不见东西的人。百工:百官。庶人传语:百姓的意见间接传给国王。近臣尽规:常在左右的臣子,进献规谏的话。尽规:尽力规劝。亲戚补察:同族的亲属,弥补并监察国王的过失。耆、艾修之:国内元老大臣把这些规谏修饬整理。耆,六十岁的人。艾,五十岁的人。而后王斟酌焉:而后由国王仔细考虑,付之实行。是以事行而不悖:国王的行事由此才不至于违背事理。悖,违背。事行,政事畅行,政令通行。而:转折连词,但是。于是乎出:从这里生产出来。于,从。 是,这。 乎,助词。犹其有原隰衍沃也 :犹:如同,其,指代土地,原,宽阔。隰,地下而潮湿的土地。衍,地下而平坦的土地。沃,肥美得土地,就好比土地有原隰衍沃的一样。原:宽阔而平坦的土地。隰:低下而潮湿的土地。衍:低下而平坦的土地。沃:有河流灌溉的土地。口之宣言也,善败于是乎兴:由于百姓用口发表意见国家政治的好坏才能从中表现出来。宣言:发表议论。宣:宣泄,引导。善败, 治乱:于是,从这里面。兴:暴露出来。行善而备败,其所以阜财用衣食者也:这两句是说,凡是老百姓认为好的就做,反之就得加以防备, 这是增多衣食财物 的办法。.备:防备。所以,用来……的方法。其:副词,表示揣测,(这)大概(就是)。 所以:用来……的。阜,增加。使……丰富。意动用词。成:成熟。行,自然流露,自然表现。胡,怎么。其与能几何:能有什么帮助呢?这句是说,那赞同的人能有多少呢?其,代词,那。与,帮助,《战国策》说:"君不与胜者,而与不胜者。"
王弗听,于是国人莫敢出言。三年,乃流王于彘(zhì)。
乃流王于彘:把国王放逐到彘地去。乃:终于,副词。流:流放,放逐。于:到,介词。.于是:从,从这里。彘:地名,在今山西省霍县境内。甚:比……更严重。超过。
译文注释
厉王虐,国人谤(bàng)王。召公告曰:“民不堪命矣!”王怒,得卫巫,使监谤者。以告,则杀之。国人莫敢言,道路以目。
周厉王暴虐,百姓纷纷指责他。召穆公对厉王说:"老百姓忍受不了暴政了!"厉王听了勃然大怒,找到卫国的巫师,让卫国的巫师去监视批评国王的人,按照卫国的巫师的报告,就杀掉批评国王的人。国人不敢说话,路上相见,以目示意。
谤:指责,公开的批评。巫:古代以降神事鬼为职业的人。莫:没有谁。目:用眼睛看看,用作动词。表示敢怒不敢言。
王喜,告召公曰:“吾能弭(mǐ)谤矣,乃不敢言。”召公曰:“是鄣(zhāng)之也。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;川雍(yōng)而溃(kuì),伤人必多。民亦如之。是故为川者,决之使导;为民者,宣之使言。故天子听政,使公卿(qīng)至于列士献诗,瞽(gǔ)献曲,史献书,师箴(zhēn),瞍(sǒu)赋,朦(méng)诵,百工谏(jiàn),庶(shù)人传语,近臣尽规,亲戚补察,瞽、史教诲,耆(qí)艾修之,而后王斟酌焉。是以事行而不悖(bèi)。民之有口也,犹土之有山川也,财用于是乎出;犹其有原隰(xí)衍(yǎn)沃也,衣食于是乎生。口之宣言也,善败于是乎兴。行善而备败,所以阜(fù)财用衣食者也。夫民虑之于心,而宣之于口,成而行之,胡可壅(yōng)也?若壅其口,其与能几何?”
周厉王颇为得意,对召穆公说:“我能消除指责的言论,他们再也不敢吭声了!”召公回答说:“你这样做是堵住人们的嘴。阻塞老百姓的嘴,好比阻塞河水。河流如果堵塞后一旦再决堤,伤人一定很多,人民也是这样。因此治水的人疏通河道使它畅通,治民者只能开导他们而让人畅所欲言。所以君王处理政事,让三公九卿以至各级官吏进献讽喻诗,乐师进献民间乐曲,史官进献有借鉴意义的史籍,少师诵读箴言,盲人吟咏诗篇,有眸子而看不见的盲人诵读讽谏之言,掌管营建事务的百工纷纷进谏,平民则将自己的意见转达给君王,近侍之臣尽规劝之责,君王的同宗都能补其过失,察其是非,乐师和史官以歌曲、史籍加以谆谆教导,元老们再进一步修饰整理,然后由君王斟酌取舍,付之实施,这样,国家的政事得以实行而不违背道理。老百姓有口,就像大地有高山河流一样,社会的物资财富全靠它出产;又像高原和低地都有平坦肥沃的良田一样,人类的衣食物品全靠它产生。人们用嘴巴发表议论,政事的成败得失就能表露出来。人们以为好的就尽力实行,以为失误的就设法预防,这是增加衣食财富的途径啊。人们心中所想的通过嘴巴表达,他们考虑成熟以后,就自然流露出来,怎么可以堵呢?如果硬是堵住老百姓的嘴,那赞许的人还能有几个呢?”
弭谤:消除议论。弭,消除。谤,公开批评指责别人的过失;谤言,这个词后来一般作贬义词。障:障碍。川壅()而溃:壅:堵塞。溃:水冲破堤坝。为川者决之使导:治水的人疏通河道使他畅通,为:治,决:挖开,排除,导:疏通。为川者:治水的人;决之使导,引水使它流通。宣之使言:治民者必宣导百姓,使之尽言。宣,放,开导。听政:治理国政。听,治理,处理。公卿:三公九卿。至于:以及。列士:上士,中士,下士。诗:指采集于民间的讽谏诗,不是指《诗经》。瞽献曲:盲人乐师向国王进献乐曲。瞽,无目,失明的人。史献书:史官向国王进献记载史实的书籍。师箴:少师进献规劝的文辞。箴规谏的文辞。瞍赋:无眸子的盲人吟咏(公卿烈士所献的诗)。瞍,没有眸子的盲人。赋,朗诵。曚诵:有眸子而看不见的盲人诵读(讽谏的文章)。曚,有眸子而看不见东西的人。百工:百官。庶人传语:百姓的意见间接传给国王。近臣尽规:常在左右的臣子,进献规谏的话。尽规:尽力规劝。亲戚补察:同族的亲属,弥补并监察国王的过失。耆、艾修之:国内元老大臣把这些规谏修饬整理。耆,六十岁的人。艾,五十岁的人。而后王斟酌焉:而后由国王仔细考虑,付之实行。是以事行而不悖:国王的行事由此才不至于违背事理。悖,违背。事行,政事畅行,政令通行。而:转折连词,但是。于是乎出:从这里生产出来。于,从。 是,这。 乎,助词。犹其有原隰衍沃也 :犹:如同,其,指代土地,原,宽阔。隰,地下而潮湿的土地。衍,地下而平坦的土地。沃,肥美得土地,就好比土地有原隰衍沃的一样。原:宽阔而平坦的土地。隰:低下而潮湿的土地。衍:低下而平坦的土地。沃:有河流灌溉的土地。口之宣言也,善败于是乎兴:由于百姓用口发表意见国家政治的好坏才能从中表现出来。宣言:发表议论。宣:宣泄,引导。善败, 治乱:于是,从这里面。兴:暴露出来。行善而备败,其所以阜财用衣食者也:这两句是说,凡是老百姓认为好的就做,反之就得加以防备, 这是增多衣食财物 的办法。.备:防备。所以,用来……的方法。其:副词,表示揣测,(这)大概(就是)。 所以:用来……的。阜,增加。使……丰富。意动用词。成:成熟。行,自然流露,自然表现。胡,怎么。其与能几何:能有什么帮助呢?这句是说,那赞同的人能有多少呢?其,代词,那。与,帮助,《战国策》说:"君不与胜者,而与不胜者。"
王弗听,于是国人莫敢出言。三年,乃流王于彘(zhì)。
周厉王不听,在这种情况下老百姓再也不敢公开发表言论指斥他。过了三年,人们终于把这个暴君放逐到彘地去了。
乃流王于彘:把国王放逐到彘地去。乃:终于,副词。流:流放,放逐。于:到,介词。.于是:从,从这里。彘:地名,在今山西省霍县境内。甚:比……更严重。超过。
赏析
本篇在结构上与前篇《祭公谏征犬戎》完全相同,仍然是谏因、谏言、谏果的三段式。首尾叙事,中间记言,事略言详,记言为主,体现了《国语》的一般特点。但本文的开头结尾却仍有独到之处。
文章开头,妙语传神。“厉王虐,国人谤王”,寥寥七字,胜于千言。一边是厉王虐,一边是国人谤。谤由虐起,事出必然,因果明了,壁垒分明,一开篇便展现给读者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。既引出召公苦谏的缘由,也为厉王的可悲下场埋下了伏笔。接下来厉王的一“怒”一“喜”,两个动词,如千钧之力,又将矛盾推向高潮,且把这位暴虐无道的昏君形象斧砍刀削得更加逼真。结尾是戛然而止,给读者留下很大的想象空间。开头“国人莫敢言,道路以目”,此语真乃神来之笔,厉王以为高压就可止谤,因而“大喜”,其实高压下的沉默,只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。结尾“王弗听,于是国人莫敢出言”,这是愤怒与反抗的岩浆在凝聚力量。终于火山喷发,国人暴动,厉王被逐,那该是何等壮观的场面,何其复杂的斗争。但作者全都略去,只写了“三年,乃流王于彘”,淡淡的七个字,对厉王是何等轻蔑,而留给后人的思考又是何等深刻!
召公的谏词,前后都是比喻。前一个比喻,说明“防民之口”的害处;后一个比喻,说明“宣之于口”的好处。只有中间一段切入正题,以“天子听政”总领下文,从正面写了“宣之使言”的种种好处。从公卿列士,史、瞽、师、蒙,到百工庶人,广开言路,畅所欲言,而后经天子斟酌取舍,补察时政,就使政策、政令不背真理。如此,恰当生动的比喻与严肃认真的正题有机结合,夹和成文,笔意纵横,态度真诚,用心良苦。
